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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场故事:学医数载,不做医生还能做什么

日期:2014-12-29 来源:丁香人才网
学医七载,本以为毕业后可以顺利地穿起白大卦,义无反顾的屡行救死扶伤的天职。却不曾想,我的职场故事远比想象中精彩。
  学医七载,本以为毕业后可以顺利地穿起白大卦,义无反顾的屡行救死扶伤的天职。却不曾想,我的职场故事远比想象中精彩。丁香园站友 @七年复三年 为你讲述。
 
  政策的变故,被迫转行
 
  学生生涯就跟所有的医学生一样,漫长而平淡。时间呼啦啦地到了最后学年的9月,当时大家都在如火如荼地投简历、面试。我是个很安乐的人,我的愿望就是有个工作。当时认为通过导师的关系也好,通过自己的关系也好,找个安逸的地段医院,安度余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不过事情就是在这个时候起了变化,轰轰烈烈的上海住院医师轮转基地培训计划在那个仲夏成为一项全新的政策,我们这一批毕业生,毫无反抗能力,选择只有两个:轮转,或者转行。
 
  对于那些在高位的人来说,我们如同蝼蚁一般,没人关心我们的命运。那个夏天的扰攘、困惑、无奈和愤慨,现在想起来,还是那么鲜明。每个同学见面,无外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询问另外一个束手无措的孩子,打算怎么办?那一年,不知道多少医学生的命运被改写了。
 
  由于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的脾气刚硬耿直,并不见得适应事业单位的环境,另外毕业就26岁,实在不敢再蹉跎了。没有太多的留恋,我就和白大褂说拜拜了。
 
  人一旦明确自己要什么,其余的事情就好办了。我开始投简历,找工作。
 
  这个过程压力山大,那个时候真的很怕自己被社会抛弃,稍微体面点的工作都要求有工作经验。我不得不一再降低我的求职要求。
 
  找工作的过程比我想象中顺利得多,我现在想想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我外语比较好,医疗+外语的背景给我带来优势,第二就是我要求比较低,低到什么程度呢?第一家录取我的单位我就去了,后面就再也没有投过简历去过面试,就是个懒人。
 
  医学编辑生涯
 
  那是2010年初的时候,工资低得可怕,到手2400。还好我是上海本地的MM,吃父母的住父母的。这里要说一下,外地留在上海打拼的孩纸真心是太不容易了,后来我在工作上认识的一个很要好的贵州MM,护士转行,受了好多苦,担了很多累。
 
  私营企业并没有外面传说得那么可怕。我当时那家单位很小,我进去的时候才十个人,是个萌芽期的小企业。老板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身材窈窕面容姣好,笑起来有股孩子气,不笑的时候又非常冷艳,那个时候大概是28岁左右吧,这种女人都是有故事的,她的故事写出来肯定更精彩。
 
  当初这家单位我没去面试,但是老板很看中我的简历,特地让人事打电话来给我再约时间,我觉得对方很有诚意,就去了。后来发现老板那么漂亮,就留下来了。我一直喜欢和漂亮没架子的女人呆一起,赏心悦目,也算是项福利吧!
 
  这家单位是做体检的,工作量不大,编辑的工作我也做得很用心: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到网上直接复制粘贴,而是上国外的网站找一些质量好的文章翻译过来。长期做下来,因为内容比较独特,经常受到老板的表扬。
 
  第一家单位对我的要求不高,现在想起来,那段日子还是很开心的。那些工作根本难不倒我,我都可以提前几天交差。每天五点半下班就跟男朋友逛逛淮海路徐家汇,那时候他是刚进医院的小医生,两个人那叫一个穷啊!但是谈恋爱要在外面吃饭的呀,那时候都是在天钥桥路上的红汤面馆吃的,一碗猪肝盖浇饭加虾仁炒饭,二十几块钱吧,有时候再加一两锅贴。吃完两人手牵手压马路。
 
  后来没多久,市场部调来了一个总监。这个总监我很不喜欢,感觉他跟老板的情商不在一个档次上。装得厉害,每天叫我做这个做那个,好拿去给领导邀功。我的工作量一下子大了起来。但是这还不是最离谱的。由于体检行业经常要和公立医院体检中心打交道,他希望通过我的医学背景,跟几家公立医院搞关系,拿到更低的折扣。其实我哪有那么大本事,不过是在人家那里实习过而已,于是他每天都给我施加压力。感觉坚持不下去了,于是乎,我就决定离职了。
 
  临走的时候,老板挽留过我几次,毕竟我很早就跟着她,而且也从来没闹过愉快。我最后走的时候给她发了一封邮件,感谢她对我的照顾,祝她的公司可以越来越好。后来老板也回复了,表示了一下对我的祝福,后来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对这个谢幕是很满意的,人生就是一季接着一季的情景剧,要不懈怠地演完全场,才会有好的作品。
 
  医疗媒体记者生涯
 
  接下来的第二份工作,是一家医疗媒体,类似于医师报、中国医学论坛报之类的。当时这家单位进行的是采编经营合一的机制,什么叫采编经营合一呢?你负责想一个专题,想出来以后决定采访谁,决定以后你想办法联系到采访对象,约定采访时间,然后采访完负责把稿件写出来。并且在这个采编过程中,寻求可能的商业合作的机会,如果有端倪了,也是你去负责谈生意。第二份工作对我的影响很大,它让我看到了社会复杂的一面,各式人物粉墨登场,我对很多事情的看法都开始改变。
 
  其实媒体在医疗界不算新兴产业,医学界是一个相对保守的圈子,比起线上的媒体,许多业界的前辈和大牛仍然钟情于纸质媒体,因为纸质媒体让他们觉得更为矜贵。
 
  第二份工作的工资也不高,四千左右,不过对于刚毕业几个月的我来说,已经很满足了。当时我还没有预见到这份工作带来的异常的辛苦和复杂。
 
  在我第一天入职的时候,出版人,也就是整个公司的话事人,跟我见过一次。当时有一个细节我的印象非常深刻,他问我:你老公是**医院的,他们医院你应该能搞定吧?当时我就觉得这话有些不舒服,怎么不舒服没仔细想。现在我想起来,至少说明了这个人身上的三个要素:第一,功利;第二,急进;第三,对医疗行业毫无了解——你有见过小医生能把一个医院搞定的吗?
 
  就这样,我开始了接下来轰轰烈烈斗智斗勇的八个月。
 
  到了新单位别的没有,最初的感觉就是加班多。刚去的时候正好赶上改版,每天开会。话事人对医疗行业没什么了解,却每天拍脑袋想点子。想不出来就在办公室门口的走廊转悠,这种敬业精神真是令人佩服,不幸的是,他在外面转悠的时候,不让我们下班,尽管我们没有什么事情要做。
 
  那是很让人崩溃的两个礼拜,尽管我没什么事情要做,但是我仍然每天要留到很晚,焦躁地看着眼前这个团团转的男人往我们脸上喷香烟。自他以后,我明白一个道理,一个人尊重你与否,和他是不是和颜悦色地跟你说话一点关系也没有,要看他是否听取你的意见,尊重你的意愿。
 
  刚入职的时候我非常腼腆,不是很善于跟人交流,不过我并没有掩饰我的稚嫩,现在想起来,谦逊的微笑帮了我很大的忙,这等于在传达一个信息,我虽然不懂,但是我愿意从你这里学习。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说的话,大多数业内的医生,也愿意分享自己的成果和观点。不过要对方与你分享,至少你应该先成为一个合格的听众。我认为合格的听众有两个要素:一是事先做功课,你可以不是专家,但是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在对牛弹琴浪费时间,做好一个采访提纲,让话题不至于无边无际;第二是交流中的态度,适当地给出回应,或者事先准备几个问题,表示对这次采访的重视,对对方领域的兴趣,可以让采访对象畅所欲言。
 
  在整个媒体生涯中,我采访过的对象不下数十个,如果不算在会场的即兴采访,比较正式的采访大概也有十几个,这其中包括院长、院士、NIH的主任、学部的主委、重点科室的大主任。他们的经历各异,性格不同,态度好一点的,会好好跟你讲,聊聊天,请你吃碗面什么的;不好的,对着你横眉冷对,爱搭不理。有一些吧,又要装低调,又要接受采访,一过去他就嚷嚷,我很忙我很忙我很忙。还有更离谱的,有一次采访一个三甲医院的大主任了解用药方面的问题,他两手一摊跟我说:用药嘛,根据指南咯!其实,一个人的头衔和一个人的素养不一定挂钩,你去采访个大牛,最后发现他是大猪,也不用吃惊,淡定是美德。
 
  在医院工作的人都知道,不单单要每天面对病人,还要每天面对科室的同事。同样的,我不可能单单面对采访的对象,在单位内部,苍蝇与幺蛾子齐飞,小人和二百五一色。
 
  我们第一个隆重登场的,是一位中层干部,职任主编,面色黧黑,嘴唇发紫,五短身材。上海某二本大学毕业,本地人。我们权且称此君为阿尨。这位仁兄的特色可以用一个事迹来代表一下。有一次他和同事谈话,出版人在两米开外的地方吧,这时候出版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放在嘴上,阿尨立时三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一个箭步冲到出版人身边点燃打火机凑到出版人嘴边,整个过程发生在数秒钟之内,动作流畅身手敏捷——这就是我们的阿尨。
 
  早期我和阿尨的关系是不错的,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我们小心相处,互相吹捧,敷衍得风雨不透。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样的经历,一开始的时候相见恨晚,感觉自己要出演一段现代版的子期伯牙,后来觉出不对,但是为了面子也好,为了旧情也好,还能互相忍让,再到后来,谁都懒得迁就谁,终于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
 
  阿尨是出版人的铁杆粉丝,出版人,在下文中,让我们称他为DQ,不是因为他喜欢吃冰激凌,而是他总是教育我们要大气:不要计较加班,不要计较出差,不要计较薪水低,不要计较不交社会保险——要大气!DQ经常给我们画饼,将来公司要上市要分红,大家统统住别墅开宝马。阿尨同学是如此相信这个饼将来一定会从幻想中走到他面前的餐盘子里,为了届时成为这个上市公司的CEO,他不遗余力地表现着对DQ的崇拜和忠诚。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尽管天分不足努力不够,但是他们仍然相信自己有着惊世才能,注定要风雨化龙,所有不能为他们的才能喝彩的人都是瞎了钛合金的狗眼,这些人庸碌一生,至死都在嗟叹自己的怀才不遇。
 
  可是作为一个医疗媒体的主编,阿尨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对医学一无所知。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我离职。阿尨对医学并没有什么热情,他只是热衷于卖弄一些专业术语。卖弄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有学问的人都不屑卖弄。一个人但凡有卖弄学问的风骚之态,那他肯定没有学问,这一条几乎百试百灵。
 
  医学研讨参会生涯
 
  后来,DQ想出来要参会。在策略上说,参会对于媒体来说是事半功倍的,那些平时都散落在各个医院各个科室的大主任大专家们都聚集在了一起,更方便我们一网打尽。另外,在这样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中,变量少,更容易比较出各人的差别。
 
  一般来说,我们只参加全国级的会议。学术会议说到底是一个名利场,如果你追求学术的东西,在家上PubMed读期刊肯定更有收获。这个名利场里,收纳着各色人等,前呼后拥的大佬们,左顾右盼的小医生们,前倨后恭的药代们,和团团转的我们。
 
  决定一个会议档次的关键因素,在于大会主席,这个人,将决定他能够拉到多少赞助,这些赞助商再去邀请他们的目标医师。不管是大医生小医生,通常都会乐于参加这样的会议,一来可以开拓人脉,二来是一个见世面的机会。而大佬们,他们也许更乐于参加这样的会议,这样的场合中,他们就是明星。于那些大佬来说,在他们年轻的时候,埋头苦读,发文章值夜班坐门诊,这期间,我们国家经历了经济发展最快的二十年。跨国药企的经营模式给国内的医疗销售模式带来了巨大的冲击,最早的一批外企药代,无一不是衣着整洁神色从容体面尊荣。相比他们,医生们长周期的投入,高强度的工作,微薄的收入。放眼其他行业,同年龄的那些曾经读书不如他们刻苦,在学习不如他们优秀的同学,可能仅仅是一笔投机生意,让他们住大房开豪车。我想在这种对比和冲击下,他们的自尊心也好,虚荣心也好,都会发生一定的变化。
 
  参会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也是件很有收获的事情。有时候把自己从这个环境中抽离出来,观察那些与会者,他们就像是在现场演出的演员,那么生动,那么入戏。不管别人是不是这么看待他们,在许多大佬们心中,自己是毫无疑问的精英人士,上流社会,所以他们走路带风趾高气扬,满面春风前簇后拥,你上前他们一边大步流星一边匆匆应付。我一开始没有会意,以为他们尿急,回过神来才知道这就叫“日理万机”。有趣的是,平时在医院见到他们,他们不是这样的神色,他们可能很从容,很风趣,但是换了一个场合,他们不由自主地给自己设定了角色,并且卖力演出。
 
  其实医疗媒体的采访,挺没劲的,譬如你去采访一个专家关于高血压的用药经验,他很难说出什么新花样,因为指南摆在这里,再有个性的医生,他也不敢说我一天给病人吃5g速尿tid,血压一定降下来。尤其是西医,在科研上还能百家争鸣,在临床上就是千篇一律。采访外的话题才是真精彩,有同行倾轧的,有自我表扬的,当然也有学术争鸣的,有真心真意地为当前医疗状况出谋划策的,还有轶闻秘史,不一而足,说出来的话也是酸甜苦辣什么味道都有。也是在那个时候,我看清楚,医生都是凡人,他们的良心和欲望,和一般人没有区别,可是他们的工作又把他们推上了神坛,他们在神坛上饱受冷暖。走下神坛,他们一样会八卦会妒忌,会关心物价上涨,会操心孩子上学——他们也在生活。
 
  参加过的几个会议,都是我和阿尨加上其他的编辑和摄影组成一个团队。跟着阿尨开会苦不堪言,阿尨拿着会议日程,圈圈点点,我们疲于奔命,一天要勾搭十几号采访对象,散会后到了晚上,大家还要一起开会,总结当天的收获,部署第二天的计划,看着大会日程,阿尨两眼放光,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如果说要用一个比喻来形容公司的内部结构,那DQ就是牧羊人,阿尨就是牧羊犬,我们编辑和摄影就是一群羊。在牧羊人不在的情况下,阿尨要确保让羊儿们不离群,并且吃草,产毛。
 
  很多时候,全国级的会议都是在北京开的,这时候,牧羊犬就会带着我们羊儿远赴北京,出差参会。
 
  我们当时出差的待遇是多少呢?每天70块钱补贴,住的是汉庭。这70块不单单是吃饭的钱,还包括在当地的交通。譬如你今天打车花了20块,那么今天吃饭就只有50块钱了。在北京这个米珠薪桂的地方,50块钱吃一顿都吃不到好的。谁负责制定这个出差标准呢?这时候我们要请出我们的第二号牧羊犬,Square小姐。Square小姐的职责是成本核算,就是负责省钱的。她是早80后生人,未婚,也没听说过有男朋友,和阿尨一样,她一心扑在了DQ画的大饼上,相信到了分饼的一天,她一定能有一份丰厚的妆奁。
 
  参会结束后,我们往往要马上投入接下来的工作。超时工作,加班加点。加班工资是没有的,给调休。后来我才知道,调休是在无法保证每周休息一天的情况下不得已的调剂手段,必须要和员工协商达成一致,但是那时没有任何人跟我协商过,调休时间还经常短斤少两。
 
  当时的工作状态时很亢奋,除了参会报道以外,还要拓展在会上收集到的资源,还有其他的专访类的版面要完成。阿尨让我们干活就像镐羊毛一样,他深知不能在一只羊身上镐,这样这只羊很快会秃掉,原则上,他需要几只羊,轮流镐羊毛。这时候就要提到另外一只羊了,穗穗。穗穗跟我一样是女生,阿尨也比较喜欢用女生,道理很简单,医院里的主任、专家,男的多还是女的多?异性相吸,这招多多少少有点用。穗穗是88年的,贵州丫头,高考进了江苏一家211大学,毕业后到上海一家三甲医院当护士。她有一股子牛劲,心气也很高,就转行了,跟我成为了同事。穗穗的外表很有欺骗性,大眼睛,瓜子脸,个子娇小,说话柔声柔气的,剪个齐刘海,笑起来可甜美。事实上性格倔强,很有主见。我们俩交情极好,一来气味相投,二来当时的情势,我们俩抱作一团,才能争取到自己的权益。
 
  我们俩都是从医院转行出来的,我没有后悔过,也没有听到她说过后悔。我们只是一直向前走。这也算一种态度吧,因为一直留恋从前,就没法走好眼前的路。
 
  正当我轰轰烈烈地疲于奔走的时候,我和阿尨的关系也日趋恶劣。阿尨跟我们开会的时候,总是带着笔记本电脑,一边嘴里冒着专业词汇,一边百度,照着百度百科读,以显示学冠群儒。尽管如此,三脚猫总有露馅的时候,这时候,不管周围有没有人,我都会面带鄙夷地纠正他,包括整个编辑部开会的时候。我想他也是有怨恨的,他明明是领导,我怎么能不给他面子呢?我心中也有不满,不懂还要装,还要挥斥方遒指点江山,当我七年在大学里打酱油吗?另外就是待遇问题,我出差以后要休息,我希望在我能够保证交稿的情况下不要来管我,这点上阿尨是无论如何不肯的。阿尨是一个很自卑的人,他需要时时行使自己主编的权力来给自己打气,他的权力来自DQ,由于他出色的忠心,DQ在任何情况下也都表现了对他绝对的支持。但是DQ也需要有人干活,所以到后来,DQ跟我谈话越来越多,我也好好地上了一课,DQ这一课太精彩了,对得起他的出身。他肯定不是实干家,但是他在公司内部部署各种明争暗斗,牵制各方力量方面,他的腹黑,他的做功,让我印象太深刻了。他给我看到的是我之前想都没想到过的阴暗面,最可怕的是,这些阴暗面以各种明媚的形式出现,所以我还是感谢他的,因为阴暗面也是这个世界上的风景之一。每一只准备离巢的鸟儿都该在心里明白,坏天气是一定会有的,面对它,感受它,然后战胜它。
 
  在DQ所做的事情里面,最最有意思的,是他的“仗义疏才”。前面说了,每次出差,待遇都很差,吃不好住不好,天长日久,羊儿难免心生怨念,怨念直接影响羊儿们的产毛量。为了扑杀怨念,DQ就会把怨念的小羊叫进他的神秘办公室,和蔼可亲地问小羊有什么困难,满心委屈的小羊看到牧羊人纡尊降贵体察民情,就像看到了救世主一样,娓娓道来,诉说自己的辛苦劳动,痛陈Square小姐的后妈行径。然后DQ的高潮就来了——他首先表明公司的困难:公司刚刚起步,开销大,但是公司是很有前景的!将来公司上市,大家都分红,拿股份,住别墅,开宝马。你辛苦你委屈,我是知道的,这样吧,我给你钱!接下来,DQ站起身来走到他的公事包旁边,从里面掏出几百到一千不等的红彤彤的毛伯伯,往桌上一放:这钱我给你!DQ的整场表演可谓一气呵成流光溢彩,里面的亮点加起来够照亮半条南京路。拣重点的说,首先,DQ把待遇不好的问题给自己撇清了,不是他的问题,可以是公司的问题也可以是Square小姐的问题,但一定不是他个人的问题。然后,博取同情和展望未来双管齐下,软硬兼施。最后再施以小恩小惠。这样一套下来,小羊们的脾气是肯定没了,有也发不出来了。说到底,这钱是小羊们应得的,平时不交金不补贴,刮下来多少钱啊!不过这个情况下,谁能想到这些?想到了也不敢说啊,说了那不是不识好歹嘛!领导刚跟你交心,你就开始算账。更毒辣的是——这钱,拿还是不拿?不拿,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等于白闹了一场,无理取闹;拿,那就是贪财小人了,和DQ的高风亮节呈鲜明对比。而且,食君之禄就要担君之忧,将来不是得更加勤力劳动?当然还有一个选择,死不要脸先拿了钱,之后就跟没拿过似的,该干嘛干嘛,反正是你乐意给的——有这种脸皮的人,我就没见过DQ找他们谈过。
 
  后来,我们准备去北京进行一次采访任务,这也是我离职前最后一次去北京。就在我去北京前,有一个猎头MM找到了我。猎头MM的出现对我的心理是有一定的冲击的,尽管没有达成任何实质性的意向,但是我对这份工作已经厌倦,按照DQ的经营,将来刊物的发展非常有限,我为这份工作尽心尽力过,它也给了我一个平台,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如今两不相欠,我开始考虑换工作的可能性。
 
  根据我零散知道的信息,猎头一般是一队人一起行动,职能分为两组,一组是R,一组是C,R是负责搜人的,就是通过各种方法,绕过层层关卡,达到候选人,然后由C负责出面洽谈,谈成了大家一起兔子分赃,内部分配我不清楚。猎头获得的佣金通常与就职者的薪水挂钩,多数是一到两个月的薪水,往上也是没底的。好一点的猎头事务所都会找比较高级的职位做,附加值比较高,总之这一行也是分高端和低端的。佣金有些是问用人单位要,有些是问求职者要,取决于市场供需。不过这些信息是否准确有待商榷,总的来说,感觉这一行要求高压力大,也很锻炼人。我见到过的猎头都是很聪明的,跟他们相处很舒服。
 
  医药行业本质上是一小撮人的俱乐部,尤其到了一定程度,找工作就是靠关系。除了一些非常亲密无私的亲属关系,其他关系都需要仔细甄选小心灌溉,一个长久的、可靠的甚至聪敏的朋友,可是比文凭稀罕多了。
 
  重新定位 勇敢上路
 
  有了换工作的念头,也有了一定的心理保障,另外那时候我在学西班牙语,一直出差让我缺课缺得厉害,后来不得不停课,看到领导就又很想扁他们,总之各种因素,离职已经是大势所趋了。
 
  北京和上海是南辕北辙的两个城市,论气质是北京深沉,论品味是上海考究。不过人都很多,茫茫人海,都是为大都会铺路,无数人精血浇灌,开出璀璨的城市之花。那时候出差去北京去得多,怨气很大,一出差就老大不情愿,现在不去了,倒有点想念北京,尤其是东安门大街的大碗居。
 
  对于下一份工作,我当时心里也有一个大致的要求,起码要用得上我的医师证和英语证,浪费可耻。那时候不大再愿意找创业型的企业,之前两家都是创业型的,看多了就知道上海这样的企业多如牛毛,我已经不大再乐意听人画饼了,谁再给我画饼我就照着这个饼的样子把他的脸踩扁。私企是可以的,不过最好是工作要有技术含量,另外待遇要透明。所谓待遇透明,就是有一个明确的薪酬机制。我希望工资固定,如果不固定的话,至少绩效是有一个客观方法计算的,就是老板算出来的和我算出来的误差在百分之一以内,有些老板算出来的结果和员工自己估计的简直是两个币种——在薪水上,最能反映老板的良心和员工的地位。好多人进小公司,待遇福利一律不计较,以为捱到做大了可以一起分蛋糕,简直白日做梦。且不说死掉的小企业,背债的小老板有多少,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开公司做大了是自己的,其他都免谈。有这种想法的,就看看蒯通和韩信,范蠡和文种。勇略震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我之前两份工作都没做够年,让我的简历和医院的同学比起来倍感沧桑。为了美化简历,我下决心第三份工作哪怕是扫地抹桌子也要做满一年。
 
  经朋友介绍,我得到了一个面试机会,SCI论文编辑,做内勤,但是英语要求高,他觉得适合我。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SCI跟BMW一样是个牌子,当然它的确是个牌子,卖科学进步的品牌。于是我带着对科学的向往和憧憬,去面试了,不过面试结果迟迟未出,我甚至有点担心了。
 
  一天晚上我去看话剧,艾拉·莱文的《死亡陷阱》。突然觉得世界上有那么多美好的事物要感受,过去八个月,我没有时间逛街看电影,赚那些微薄的薪水,还不够买咖啡提神的。
 
  我要看的人和事都看了,该换频道了,我的口味我自己有数,这个节目腻了我就换一个。
 
  剧目开场前,大家都安静,我的手机一下子响起来,超级马里奥的铃声真刺耳,我连摸带爬地跑出去接电话。是面试的那家人事——恩,要我了。
 
  真悬,老天爷真眷顾我。
 
  我再连摸带爬回到位子,告诉我老公这个消息。台上正好帷幕拉开,我老公在我耳边轻轻地说:那你又要学很多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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